第十章 父親
關燈
小
中
大
第十章父親
姜穗歲摸了摸臉頰，挨了拳頭，他舔了舔腮幫子，還有點疼。
“疼不疼，等會兒回去的時候，讓我看看你的背，他要是敢把他踩上，哥明天就召集一大幫兄弟去找他討債，打到他下次看見你就跑的地步。”
尋先抿著嘴搖頭，這回倒沒哭，他伸手去摸姜穗歲的臉，姜穗歲讓他摸，有點後悔的說：“真該把我剛才那一幕拍下來，做在天才回憶的封面。”
天才回憶錄，姜穗歲的相冊集。
姜穗歲說：“看看我的臉，沒花吧？”
尋先捧著臉，仔仔細細的看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還好沒有，今天打架這事別說出去啊，不然你媽肯定要罰你。”
尋先眼眶含淚，沒有掉下來，可就是抿著嘴不說話，這要哭不哭又沈默的樣子實在不像尋先，姜穗歲心裏有點沒底，於是爬上滑滑梯，雙手叉腰，昂著頭，冒著雨，真有種像在即將大戰前，在雨中鼓舞人心的魄力，他大喊：“我剛才威不威風？”
尋先有了反應，用力鼓掌：“威風！”
姜穗歲又韓：“酷不酷？”
尋先豎起兩根大拇指：“酷呆了，酷斃了！”
姜穗歲命令道：“還不快叫我大王！”
尋先清脆的喊了聲：“大王！大王！大王！”
大王從滑梯上霸氣滑下來，剛滑下來，尋先就往他背上躥，姜穗歲差點給他跪下。
尋先環住他的脖子，雙腿夾緊：“大王大王，真威武，以後收我當小弟吧。”
姜穗歲抓著他的兩條腿顛了顛：“沒問題，教你怎麽三打白骨精。”
尋先好玩的甩了甩腿：“大王，跑起來。”
姜穗歲背著他，圍著公園一圈一圈的跑，風雨拍打在臉上。
尋先緊緊的抱著，笑得哈哈哈，大概是情緒渲染，悄聲說了句心理話：“其實我有喜歡的東西。”
姜穗歲慢了腳步：“啥？你喜歡什麽？”
尋先像是不好意思，輕輕的在他耳邊說了三個字:“手風琴。”
然後害羞似得埋進姜穗歲的脖頸裏，頭發刺得姜穗歲癢，縮了縮脖子，他有點驚訝尋先會喜歡手風琴，不過還是誇獎道：“呦，不錯啊，以後能組樂隊，能上大舞臺了，出息了，來，在出名前，先給你哥我彈，不對，先唱兩句。”
尋先清了清嗓子，閉著眼，扯著嗓子大喊：“兩只老虎！”
第一個字蹦出來，姜穗歲耳朵差點聾了，有想把他扔下去得沖動。
尋先把小秘密說出來後，在姜穗歲的背上唱得盡性：“兩只老虎，跑得快，跑得快，一只沒有眼睛，一只沒有尾巴，真奇怪，真奇怪，崽崽，怎麽樣，怎麽樣，好聽嗎？”
最後一個字明顯嚴重跑調。
姜穗歲抓著他的腿跳了下，讓尋先往上去：“好聽死了。”
尋先開心：“那我繼續，咳咳，是他，是他，是他就是他，我們的朋友，小哪咤！”
兩個人玩的渾身臟兮兮的才回家，兩個人趕緊領到衛生間泡澡，姜穗歲仔仔細細的檢查了尋先的身上，確保沒有一點淤青才放下心，出來又被強迫的灌了姜湯水，尋先差點又喝到吐。
讓姜穗歲萬萬沒想到的是，錢多多那玩意兒這回竟然帶著自個兒媽找上門告狀。
“看見沒有啊，腦門上都給磕出血來了，醫生還說有腦震蕩，你們家長是怎麽教的啊！之前我兒子在家裏也被人揍了，說，是不是你倆兒子幹的。”
女人的聲音好像公雞，尖銳又難聽，姜林要說什麽，全被那個女人罵了回去。
白小韻壓著姜穗歲的脖子，讓他給人道歉，姜穗歲不肯，就梗著脖子不說話。
“是錢多多先打我的，他之前還把我關在學校的小黑屋裏！”
尋先大聲喊道。
姜穗歲驚訝的轉頭看他。
尋先捏著拳，繼續說：“他欺負我，所以我哥才幫我打架，我哥沒錯！”
這話一出，女人尷尬了，隨便扯了幾句最後灰溜溜的走了。
尋先還要回去寫晚上的作業，姜穗歲臨走前，從冰箱裏拿了最後一只可愛多的存貨偷偷塞進尋先的兜裏。
尋先走後，姜林拍拍姜穗歲的頭，示意他過來，看到這幕的白小韻楞了下，沒多說什麽，她知道自己老公不會罵孩子，剩下的事情，就給兩個男人去處理吧。
姜林坐在沙發上：“來吧，我們兩個男子漢進行促膝長談。”
姜穗歲站在他面前，先說：“我打架了，是我不對，可我是哥哥，總不能看著尋先被欺負吧。”
姜林沒有生氣，反而一笑：“還記得我之前是怎麽告訴你的嗎？”
“可是您不在。”
“就是因為不在。”姜林說：“我沒有怪你，你也沒做錯，你只是在替他出頭，阿尋膽子小，以暴制暴雖然不是辦法，但他的確能解決問題，但是會引來更多的麻煩，你和錢多多以後就結下梁子了，我敢保證，以後你們還會打架。”
姜穗歲說：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知道，因為你是男子漢，本來就該天不怕地不怕。”姜林為了能和姜穗歲平視，把自己的腰彎了起來：“這件事我也有錯，上回你們打架，我要是好好解決，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發生。”
“您沒錯，全是錢多多搞出來的。”
“錢多多也不算有錯。”
姜穗歲不明白了：“那是誰的錯。”
“你覺得他媽媽是個什麽樣的人？”
姜穗歲想起那個阿姨就受不了，嗓門響的樓道的感應燈都一直亮著：“超級兇。”
姜林摸了摸姜穗歲的頭：“這就是問題的根源了。”
姜穗歲不太明白？
姜林說：“你以後會明白的，現在答應我好嗎？如果有人找你們麻煩，記得告訴我。”
姜穗歲抿了抿嘴：“你會生氣嗎？”
“我會替你出頭。”
姜穗歲驚訝的啊了聲。
“你是聰明的孩子，不會無緣無故去打架，就好像電視裏放的一樣，練武之人最講究的就是義氣二字，你和阿尋就是，所以你才會幫他打架，你不說也只是不想他被你嵐姨罵。”
“我只是希望你別把我丟在“父親”的那個格子，我是你的父親，是你的後盾，後盾就是在你身後保護你的安全，而你的眼睛在前面，這也就意味著你看不見我，我不支持你打架，但是我也不支持你不反抗，如果有人找你麻煩，你要做的不僅僅是還回去，更要做的是告訴我，身為父親，我要想辦法保護你們。”
姜穗歲重重的點了點頭，說：“就好像媽媽一樣是嗎？”
姜林：“嗯？”
姜穗歲說：“她說她上高中的時候，被人欺負，然後她就去找你，你就去幫她出頭。”
“我才沒有找你爸，是你爸自己去的。”白小韻從墻角出來了，哼了聲走到沙發上坐下：“是你爸爸對我太衷心，非要去和人打架。”
“沒錯沒錯，是我主動去的，你媽年輕的時候可漂亮了，好多人排隊替她打架呢。”
“什麽意思啊，什麽叫年輕的時候，我現在不年輕了嗎！姜林你給我說清楚！”
姜穗歲回到房間擺弄照片，弄了一會兒，聽到窗戶穿來“咚”的石子聲，他套上外套走到陽臺。
每年的小年夜的這天很少下雨，今年卻是從早下到晚，風一吹，細雨開始往陽臺裏飄。
尋先拿出口袋裏的可愛多，笑著說：“一起吃可愛多吧。”
兩人先後咬了一口，凍得直打哆嗦，在原地蹦跶了兩下，說著好冷好冷，又吃了第二口。
尋先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。
姜穗歲覺得他像小貓一樣可愛：“讓我看看你的手。”
尋先伸過去。
不知道因為溫度還是因為可愛多，尋先的手冰冰的，姜穗歲看了眼，才一天也沒什麽消下去的痕跡，他叮囑道：“小心點，碰到會很疼的。”
尋先笑著說：“媽媽剛才看過了，也讓我小心點。”
“她沒罵你嗎？”
尋先搖搖頭：“媽媽說了，以後要是有人欺負我就告訴她。”
“那就好，你趕緊回房間，外面冷。”姜穗歲放開他，拉開自己房間的移門要進去，聽見尋先突然兇兇的說了句：“我下次一定揍他！”
姜穗歲楞了下，明白他指的是什麽，小白兔突然這麽有決心，心頭湧上一股慈父般老淚縱橫的感覺，一只手背在身後，另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，點著頭沈重的說了句：“你，終於長大了。”
“我會超過你的。”尋先不太明白長大的含義，但也知道長大是件了不起的事，至少能夠保護崽崽。
姜穗歲揮了揮手，也笑著說：“那我等等你，記得多喝旺仔，多睡覺，晚安。”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
姜穗歲摸了摸臉頰，挨了拳頭，他舔了舔腮幫子，還有點疼。
“疼不疼，等會兒回去的時候，讓我看看你的背，他要是敢把他踩上，哥明天就召集一大幫兄弟去找他討債，打到他下次看見你就跑的地步。”
尋先抿著嘴搖頭，這回倒沒哭，他伸手去摸姜穗歲的臉，姜穗歲讓他摸，有點後悔的說：“真該把我剛才那一幕拍下來，做在天才回憶的封面。”
天才回憶錄，姜穗歲的相冊集。
姜穗歲說：“看看我的臉，沒花吧？”
尋先捧著臉，仔仔細細的看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還好沒有，今天打架這事別說出去啊，不然你媽肯定要罰你。”
尋先眼眶含淚，沒有掉下來，可就是抿著嘴不說話，這要哭不哭又沈默的樣子實在不像尋先，姜穗歲心裏有點沒底，於是爬上滑滑梯，雙手叉腰，昂著頭，冒著雨，真有種像在即將大戰前，在雨中鼓舞人心的魄力，他大喊：“我剛才威不威風？”
尋先有了反應，用力鼓掌：“威風！”
姜穗歲又韓：“酷不酷？”
尋先豎起兩根大拇指：“酷呆了，酷斃了！”
姜穗歲命令道：“還不快叫我大王！”
尋先清脆的喊了聲：“大王！大王！大王！”
大王從滑梯上霸氣滑下來，剛滑下來，尋先就往他背上躥，姜穗歲差點給他跪下。
尋先環住他的脖子，雙腿夾緊：“大王大王，真威武，以後收我當小弟吧。”
姜穗歲抓著他的兩條腿顛了顛：“沒問題，教你怎麽三打白骨精。”
尋先好玩的甩了甩腿：“大王，跑起來。”
姜穗歲背著他，圍著公園一圈一圈的跑，風雨拍打在臉上。
尋先緊緊的抱著，笑得哈哈哈，大概是情緒渲染，悄聲說了句心理話：“其實我有喜歡的東西。”
姜穗歲慢了腳步：“啥？你喜歡什麽？”
尋先像是不好意思，輕輕的在他耳邊說了三個字:“手風琴。”
然後害羞似得埋進姜穗歲的脖頸裏，頭發刺得姜穗歲癢，縮了縮脖子，他有點驚訝尋先會喜歡手風琴，不過還是誇獎道：“呦，不錯啊，以後能組樂隊，能上大舞臺了，出息了，來，在出名前，先給你哥我彈，不對，先唱兩句。”
尋先清了清嗓子，閉著眼，扯著嗓子大喊：“兩只老虎！”
第一個字蹦出來，姜穗歲耳朵差點聾了，有想把他扔下去得沖動。
尋先把小秘密說出來後，在姜穗歲的背上唱得盡性：“兩只老虎，跑得快，跑得快，一只沒有眼睛，一只沒有尾巴，真奇怪，真奇怪，崽崽，怎麽樣，怎麽樣，好聽嗎？”
最後一個字明顯嚴重跑調。
姜穗歲抓著他的腿跳了下，讓尋先往上去：“好聽死了。”
尋先開心：“那我繼續，咳咳，是他，是他，是他就是他，我們的朋友，小哪咤！”
兩個人玩的渾身臟兮兮的才回家，兩個人趕緊領到衛生間泡澡，姜穗歲仔仔細細的檢查了尋先的身上，確保沒有一點淤青才放下心，出來又被強迫的灌了姜湯水，尋先差點又喝到吐。
讓姜穗歲萬萬沒想到的是，錢多多那玩意兒這回竟然帶著自個兒媽找上門告狀。
“看見沒有啊，腦門上都給磕出血來了，醫生還說有腦震蕩，你們家長是怎麽教的啊！之前我兒子在家裏也被人揍了，說，是不是你倆兒子幹的。”
女人的聲音好像公雞，尖銳又難聽，姜林要說什麽，全被那個女人罵了回去。
白小韻壓著姜穗歲的脖子，讓他給人道歉，姜穗歲不肯，就梗著脖子不說話。
“是錢多多先打我的，他之前還把我關在學校的小黑屋裏！”
尋先大聲喊道。
姜穗歲驚訝的轉頭看他。
尋先捏著拳，繼續說：“他欺負我，所以我哥才幫我打架，我哥沒錯！”
這話一出，女人尷尬了，隨便扯了幾句最後灰溜溜的走了。
尋先還要回去寫晚上的作業，姜穗歲臨走前，從冰箱裏拿了最後一只可愛多的存貨偷偷塞進尋先的兜裏。
尋先走後，姜林拍拍姜穗歲的頭，示意他過來，看到這幕的白小韻楞了下，沒多說什麽，她知道自己老公不會罵孩子，剩下的事情，就給兩個男人去處理吧。
姜林坐在沙發上：“來吧，我們兩個男子漢進行促膝長談。”
姜穗歲站在他面前，先說：“我打架了，是我不對，可我是哥哥，總不能看著尋先被欺負吧。”
姜林沒有生氣，反而一笑：“還記得我之前是怎麽告訴你的嗎？”
“可是您不在。”
“就是因為不在。”姜林說：“我沒有怪你，你也沒做錯，你只是在替他出頭，阿尋膽子小，以暴制暴雖然不是辦法，但他的確能解決問題，但是會引來更多的麻煩，你和錢多多以後就結下梁子了，我敢保證，以後你們還會打架。”
姜穗歲說：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知道，因為你是男子漢，本來就該天不怕地不怕。”姜林為了能和姜穗歲平視，把自己的腰彎了起來：“這件事我也有錯，上回你們打架，我要是好好解決，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發生。”
“您沒錯，全是錢多多搞出來的。”
“錢多多也不算有錯。”
姜穗歲不明白了：“那是誰的錯。”
“你覺得他媽媽是個什麽樣的人？”
姜穗歲想起那個阿姨就受不了，嗓門響的樓道的感應燈都一直亮著：“超級兇。”
姜林摸了摸姜穗歲的頭：“這就是問題的根源了。”
姜穗歲不太明白？
姜林說：“你以後會明白的，現在答應我好嗎？如果有人找你們麻煩，記得告訴我。”
姜穗歲抿了抿嘴：“你會生氣嗎？”
“我會替你出頭。”
姜穗歲驚訝的啊了聲。
“你是聰明的孩子，不會無緣無故去打架，就好像電視裏放的一樣，練武之人最講究的就是義氣二字，你和阿尋就是，所以你才會幫他打架，你不說也只是不想他被你嵐姨罵。”
“我只是希望你別把我丟在“父親”的那個格子，我是你的父親，是你的後盾，後盾就是在你身後保護你的安全，而你的眼睛在前面，這也就意味著你看不見我，我不支持你打架，但是我也不支持你不反抗，如果有人找你麻煩，你要做的不僅僅是還回去，更要做的是告訴我，身為父親，我要想辦法保護你們。”
姜穗歲重重的點了點頭，說：“就好像媽媽一樣是嗎？”
姜林：“嗯？”
姜穗歲說：“她說她上高中的時候，被人欺負，然後她就去找你，你就去幫她出頭。”
“我才沒有找你爸，是你爸自己去的。”白小韻從墻角出來了，哼了聲走到沙發上坐下：“是你爸爸對我太衷心，非要去和人打架。”
“沒錯沒錯，是我主動去的，你媽年輕的時候可漂亮了，好多人排隊替她打架呢。”
“什麽意思啊，什麽叫年輕的時候，我現在不年輕了嗎！姜林你給我說清楚！”
姜穗歲回到房間擺弄照片，弄了一會兒，聽到窗戶穿來“咚”的石子聲，他套上外套走到陽臺。
每年的小年夜的這天很少下雨，今年卻是從早下到晚，風一吹，細雨開始往陽臺裏飄。
尋先拿出口袋裏的可愛多，笑著說：“一起吃可愛多吧。”
兩人先後咬了一口，凍得直打哆嗦，在原地蹦跶了兩下，說著好冷好冷，又吃了第二口。
尋先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。
姜穗歲覺得他像小貓一樣可愛：“讓我看看你的手。”
尋先伸過去。
不知道因為溫度還是因為可愛多，尋先的手冰冰的，姜穗歲看了眼，才一天也沒什麽消下去的痕跡，他叮囑道：“小心點，碰到會很疼的。”
尋先笑著說：“媽媽剛才看過了，也讓我小心點。”
“她沒罵你嗎？”
尋先搖搖頭：“媽媽說了，以後要是有人欺負我就告訴她。”
“那就好，你趕緊回房間，外面冷。”姜穗歲放開他，拉開自己房間的移門要進去，聽見尋先突然兇兇的說了句：“我下次一定揍他！”
姜穗歲楞了下，明白他指的是什麽，小白兔突然這麽有決心，心頭湧上一股慈父般老淚縱橫的感覺，一只手背在身後，另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，點著頭沈重的說了句：“你，終於長大了。”
“我會超過你的。”尋先不太明白長大的含義，但也知道長大是件了不起的事，至少能夠保護崽崽。
姜穗歲揮了揮手，也笑著說：“那我等等你，記得多喝旺仔，多睡覺，晚安。”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